Archive for September, 2013

十年回望——追憶那似水年華

十年舊事夢如新,往事那堪傷

恍然間距寫那篇《追憶那似水年華》已十年,還記得當年寫那明末清初秦淮河邊八個女子故事的時候,我和她們的年紀相若,穿越四百年,回望彼岸之花的點點滴滴,追憶大明王朝背影下煙花女子的倩影和情淚。這是給第六屆新概念作文大賽的初稿,用了兩夜的時間,給評語的女作家南妮當時說“寫作此文需要的智質,起碼應該在二十八歲以上吧?那種對於歷史與人性的準確讀解,但它的作者最多只有十八歲。”這句話在當時予我真是謬讚,更是一種期許,那時我就在想“當我二十八歲的時候,會寫出什麼樣的文字呢?”大概從未想將文字寫作當作終身職業,所以和它一直保持著較為游離的姿態和距離,讀本科的時候給校報寫文章、後來做了媒體也給雜誌、報社斷斷續續地供稿,但從來這都只是副業或者說一種愛好。只是十年間,一切煙消雲散,這些白紙黑字卻留了下來,它們可以讓我回望人生,成為我十年經歷和思考的註腳。借用一句近來比較俗的話來說,這些都是給即將逝去青春的惦念。

《追》的主題是“秦淮八艷”,也就是明末清初秦淮畔八位才貌雙全的妓女的命運。說來有些無奈,中國歷史上才女留名的本已不多,而其中所謂良家婦女在史料上記載的更是屈指可數。從寫《胡笳十八拍》的蔡文姬到著《漢書》的班昭,從李清照到朱淑貞大家能講得出來的就這麼幾個,就算古代大名鼎鼎如“詠柳絮才”謝道韞、“掃眉才子”薛濤這些人,拿來跟讀非文史專業的人來說,大家也未必知道。而這些都是中國有文字記載三千年來,有名有姓有詩文存世的才女了,歷史淹沒之人何其多,可歌可錄者何其限;但有趣的是中國歷史上以“豔”帶“才”的妓女的聲名可要大的多,南齊有蘇小小,北宋有李師師,明末清初集了個大成,也就是歷史上所說的“秦淮八艷”,她們的舊所就在如今南京秦淮河畔的貢院對面,清朝余懷的短篇筆記《板橋雜記》將金陵佳麗之地、衣冠文物、文采風流都賦之予他筆下的“艷治之傳”。說到底,這講的是古代的“狎”文化,不是什麼上檯面的事情,但古代的“狎”可不比現代的天上人間、法官嫖妓,純粹的肉體交易。這珠市之間出了幾個殊色名姬,她們以自身獨特的氣格才情成為中國歷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代紅顏;而和她們相伴而存的明末复社文人反倒成了她們的陪襯。這其中不乏兩點原因,其一,才子佳人的傳奇故事歷來重佳人、輕才子。這是一種經過儒家文化熏陶下的男女天性:男兒蓋世論功名,紅顏一生只為情。男子以忠孝為先,女子以貞潔為則。所以始亂終棄對於男子來說是一件平常事,反襯得女子因為對情的執著而形象光輝。其二,在明末清初、江山革鼎的時代背景下,這些流落煙花市井的舊院女子,一旦碰到民族大義緊要關頭一個個得都變成貞節烈女:李香君血染桃花、柳如是投繯誓不踏清土,這是她們對於節和義的理解以及處理方式,和她們比,曾經明末的复社領袖、文壇泰斗錢謙益、龔鼎孳真是相形見拙,不但不殉國,還成了貳臣,理由是“捨不得死”。因此他們在歷史上留下了罵名,乾隆更是把他們列入了《貳臣傳》中以示後人,究竟是識時務者保命要緊,還是大義凜然慷慨赴死,對於深受儒家文化的士大夫,沒有第二種答案。這種明末清初的遺老遺少的弔詭心態一直延宕多年,歷經順治、康熙兩朝。所以余懷在《板橋雜記》的開篇序中自問自答:“《板橋雜記》何為而作也?”“有為而作也。”這是明末版的《東京夢華》,是對偏安一隅王朝的曲筆反思。這也是我當年寫這篇文章的初衷:人性不分今古,從這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中可以窺探出儒家文化對一個人“生死自由”的影響。

千古興亡誰擔當,誰是真情郎?

誰為秦淮八艷之首,歷來有些許爭議:八艷中名最盛名當推陳圓圓,對另外七個聞所未聞的都不會不知道她的芳名,也不用否認她一定是八艷中最美的,美的傾國傾城。大詩人吳梅村說其“聲甲天下之聲,色甲天下之色”足可見陳圓圓的外在魅力,和她曾經有過一段情的冒辟疆在晚年感嘆過這麼一句話:“婦人以姿致為主,色次之。碌碌雙鬟,難其選也。蕙心紈質,清秀天然,生平所覯,則獨有圓圓耳”。吳、冒兩人常年流連歡場,煙花女子過眼煙雲,如此評價陳圓圓,足可見她那難以匹敵的容貌。但是讓陳圓圓名垂千古的並非這兩位才子的輕薄言語,而是吳三桂的“衝冠一怒為紅顏”打開山海關之門迎清兵入關,從而改變歷史的軌跡。這裡的重點在吳三桂而非陳圓圓,後者只是眾多因素中的一個考量,就像吳梅村在《圓圓曲》中寫得那樣:“妻子豈應關大計,英雄無奈是多情。全家白骨成灰土,一代紅妝照汗青。”這是對吳三桂的諷刺,用春秋筆法來寫歷史,很多未必是實情。吳三桂迎清兵一定不會只以為一個女人,這是他在利弊權衡下的考慮,就好比當年唐玄宗賜死楊貴妃是一樣的道理,家國佳人孰輕孰重,真不足以放在天平的兩端來比較。

千古興亡誰擔當,誰是真情郎?寫《圓圓曲》的吳梅村自己很明白,與千古興亡比,愛情何足掛齒,當年他遇見八艷之一的卞玉京,兩人也曾情投意合,但最終因為吳的一時搪塞而不了了之。直到順治七年,兩人在錢謙益的拂水山莊不期而遇,錢謙益和柳如是夫婦有意撮合,但玉京卻徑自直入內室,託病不見。對此吳梅村甚是惆悵,寫下不少詩篇來懷念玉京道人的笑貌音容,他感概“青山憔悴卿憐我,紅粉飄零我憶卿。”大有追悔之意,此處未知吳梅村是否真的悔,但這已經是大清順治年間的事情了,明朝那些事兒歷歷在目,與其說懷念故人不如說是追念故都,那個遠去的大明王朝,多少傷心事,才子不遇佳人固然是傷,但比不得國破家亡的錐心之痛。

在儒家文化的熏陶下,兒女情長都是英雄氣不短的反襯,霸王別姬是一例,用兩人深情來承托項羽的英雄末路氣概。但如果倒過來,男人一味重情,大多流於昏庸無能,隋煬帝就是好例子,雖然他現在是以昏君昭著,但歷史上他可是個非常多情的種子,處處憐香惜玉。非但如此他還長得很漂亮,據說是中國歷史上長相最標致的皇帝,隋二世即亡的主要原因是他太縱身予聲色犬馬,不問國是。之後寫“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李煜更是壓過他一頭,坐擁大小周後,還有別出心裁自纏足以模擬仙子凌波步的舞女窅娘。兩位君主都是不愛江山愛美人的主,多情未必用情,他們對於女人的欣賞只是一個外在聲色的喜歡,或是容貌身形或是音色舞姿,見識深點或帶欣賞她們的才情,但到底不過是冒辟疆口中的“資質”,只有外在之形而無內在之神。而他們身邊的女子也多入了“以色事人”的窠臼,用自己姿色取悅男人,最終落得“色衰而愛馳”:曾經和李煜錦瑟和諧的大周後剛病重,李煜就勾搭上了被家人安排進宮替代姐姐的小周後。之後南唐被趙宋所滅,李煜因為那句“垂淚對宮娥”被毒死,小周後為宋高祖所強幸時,還破口大罵李煜連累其受苦,可見基於表層的感情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吳梅村之於卞玉京;吳三桂之於陳圓圓也不過遵循了這個規律:不是出於對於彼此個性和氣質的欣賞和了解的感情難以風雨相隨,陳圓圓在明末清初為豪強覬覦,一心要找一個可靠的託付終身,所以她先選擇了如皋水繪園的冒辟疆,之後又輾轉跟從了吳三桂,她要的不是愛情,而是一個保護,冒辟疆和吳三桂兩人氣質魄力大相徑庭,能先後愛上他們兩個倒是可見一個女人在家國風雨飄搖之際,感情屈服於生存下的順勢而為,始終她是被男人選擇而不是跟從自己的內心爭取愛情。但從這點而言,陳圓圓就遠不如以“氣度”勝出,擁有“獨立之精神”的柳如是,柳如是追尋感情的過程伴隨著這個明末清初江山易幟,兩者可謂是一條明線,一條暗線,彼此相輔相成,見證了一個女子在封建王朝下爭取愛情和精神獨立的艱難歷程。看一個人的品位可以看他選擇愛怎樣的人,男女皆如此,相比陳圓圓所親睞的冒辟疆和吳三桂,柳如是一生愛過的兩個男人無論從詩文到人品都不知高出幾許。

柳如是一生最愛兩個人,一個是她的丈夫錢謙益,還有一個就是松江華亭的陳臥子——陳子龍,根據陳寅恪洋洋灑灑八十萬字的《柳如是別傳》的考證,陳與柳如是詩文酬和,感情真摯,他們的相戀基於的是兩人在詩文和國家局勢的相同價值觀,陳子龍是雲間派領袖,文辭雄渾、音韻鏗鏘,內容充滿憂國憂民之情懷,被後人公認為“明詩殿軍”,作為明末抗清的志士,陳子龍的文字間有英雄氣和才子氣,格局非常大。清朝著名詞人朱彝尊曾經形象的比喻他的詩文是“臥子張以太陰之弓,射以枉矢,腰鼓百面,破盡蒼蠅蟋蟀之聲。”同時代能和他鼎立的也就是以敘事長詩見長的吳梅村以及錢謙益。吳梅村在陳子龍死後多年後曾經表示:“臥子眼光奕奕,意氣籠罩千人,見者莫不辟易…雖百世後猶想見其人也。”以此來表示對他詩文的推崇。陳子龍的氣格在他死後的幾百年逐漸被歷史的光環放大,乃至近代錢鍾書等人也對他推崇備至,而陳寅恪先生更是鉅細靡遺地考證出他生前早年出將入相對功名的追求,以及他和柳如是之間的情感糾葛。陳子龍在國破山河在時,有慷慨赴死的義氣,但始終卻沒有勇氣打破封建社會對家庭倫理的規範納柳如是為妾。一來是陳子龍的妻子不同意,認為柳如是非良家婦女,並以陳子龍的祖母名義要挾。陳是孝子,自幼有祖母撫養長大,自然不敢違拗;二者是陳子龍當時還未考取功名,經濟能力尚且不能負擔像柳如是這樣的妾室。但真正讓他們產生分歧的,還是因為陳子龍是深受士大夫風氣影響,對男尊女卑的觀念根深蒂固。“士大夫”這個詞是戰國出現的一個概念,他們基本上是知識分子和官僚的混合體,是對於禮儀和格局特別講究階層的一類人。就陳子龍而言,和柳如是感情再相投都不太能接受柳身上一種“放誕”的個性。她的名字就非一般的女子的溫婉嫻淑,而是取自辛棄疾的“我看青山應嫵媚,料青山看我應如是。”而她對男人的選擇更是一種爭取自我獨立人格的垂注,這一點上按照陳子龍的個性是斷不能接受的,柳如是具有“丈夫相”的女子,在感情和事業上與傳統女子的被動相比,她處處顯示出主動,無論和陳子龍還是錢謙益的感情都是柳如是主動拜謁,表達傾慕之情。而她之所以會對二人青眼有加,主要是從他們的詩文中看出其人格。其實在兩者之間還夾了一個謝三賓,謝是錢謙益的門生,曾一度追求柳如是,但是柳在和他的相處中,發現謝的人品有問題,為求官晉爵不惜背信棄義,於是匆忙斬斷和謝的關係。這件事也為謝三賓懷恨在心,到處中傷柳的聲名。後來錢謙益為籌錢蓋絳雲樓,將平生所愛的宋刻本《漢書》轉賣給了謝三賓。後者看到座師擁有他心愛的女人心懷妒忌,此處覺得自己扳回一局得到了錢謙益最重要的藏書,還讓老師比買時虧了兩百兩銀子。謝三賓在投降清朝後,多陷害抗清志士,足可見其人格品性。看一個人對情敵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的胸襟和氣魄。對比陳子龍在任午年冬(1642年)寫給錢謙益信中希望錢能出將入帥“當時所急,莫甚於將帥之才。子龍聞君之有相,猶天下之有北斗也。”陳寅恪先生贊其雅量“臥子與牧齋在文場情場,雖皆立於敵對地位,然覌此書,其推重牧齋一至於此,取較宋轅文之貽書辱罵,器局狹隘者,殊有霄壤之別。”

陳子龍在抗清途中投湖自盡,錢謙益卻降了清朝,這點讓柳如非常失望,她本當算陪錢一起死,無奈錢不肯死。錢的“失節”讓兩者的關係一度出現芥蒂,錢在北京城為官時,有傳言到他耳朵裡說柳如是在南京和其他男子勾勾搭搭,對此錢謙益頗為體諒地說:這個年頭連士大夫都保不住氣節,有何苦在名節上為難一個女人。錢謙益說出這樣的話一面是對於自己怕死懦弱的追悔,另外一面也是對於自己心愛女人的維護。因為年齡差,也因為對於柳如是這個有男子氣概的女子的欣賞珍愛,錢謙益一而三地作出了另當時人都瞠目結舌的舉動:他先是不顧世俗偏見和禮法名器,以大禮聘娶了柳如是,並堅持對她以“夫人”相稱;在他們結婚之後,更是容許柳如是在家身著男裝任意接待名士,於是那個年代一堆才子佳人雲繞他們夫婦身邊,他們更是熱心地為复社文人和秦淮佳麗之間牽線,前面說的吳梅村和卞玉京便是其中一對,但因為吳梅村自己的退縮,這事情便黃了。於是錢謙益和柳如是便開始積極撮合另外一對,就是中國歷史上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才子佳人冒辟疆和董小宛。

人自風流名自香,惟有憂難忘

冒辟疆是明末四公子之一,如皋人。其少年負盛氣,才特高,猶能傾動人,董其昌曾把他比作初唐四傑之一的王勃,可見他年少才高。這位少年公子不但詩文好,人長的也好:舉止蘊藉,吐納風流,雄懷顧盼,所以此人艷福不淺,秦淮八艷中兩艷都看上了他,先有陳圓圓後有董小宛,且兩位佳人對他都非常主動,而他對她們的感情相對有點後知後覺。他先遇上了陳圓圓,後者表示有意託付終身,冒辟疆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那時他父親在前方兵火中,隨時有生命之虞,豈是流連溫柔之鄉的時刻。於是兩人定下盟約,來日再續前緣,但等到壬午年冒辟疆再去找陳圓圓時,她已在兵荒馬亂中為人劫去。此番錯過成了冒辟疆終身遺憾,到了晚年後他反复跟人家說,在當年眾多的秦淮女子中,最美最動人的當屬陳圓圓了。但上天終究待他不薄,剛剛和一位佳人失之交臂,又為他送來了另外一位女子董小宛。

 董小宛的事跡幾百年下來依然可在世人面前歷歷在目,全因為冒辟疆所著的《影梅庵憶語》,這是冒開創的自傳形散文體的悼亡之作,一萬兩千言字寫他的妾氏董小宛之生平,將董對他的深情摯愛寫的淋漓盡致。在《影》開篇第一句,冒辟疆就直言“愛生於昵,昵則無所不飾。緣飾著愛,天下鮮有真可愛者矣。”這句話翻成大白話就是說: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所以世間不需要雕琢和掩飾的真正可愛的人太少了。”這一句也體現了冒辟疆自己對愛人和感情的追求:真實和純粹。他用了九年的時間才真正愛上董小宛,耳鬢廝磨、朝夕相處在日常生活的一粥一飯中看出一個女子的真心和堅定。兩人最初的相逢冒辟疆也只當作歡場中的一次艷遇,董小宛頗有盛名,天姿巧慧,容貌娟妍。針神曲聖、食譜茶經、莫不精曉。所以《影》一文中有大量關於董小宛生活的寫照,寫其如何臨書度曲、捧酒侍茶、品香插花、調味製露…可以讓看客嘖嘖稱羨,感嘆此女子只應天上有。但對於董小宛,冒辟疆一開始光有憐惜卻不十分在意,大概像冒這樣的世家公子,對於女子的欣賞也如同李煜等人以欣賞其外在為先,覺得千萬個也不過是一樣的。但在九年的相處中,他這個堂堂七尺男兒從一個慧心隱行的女子身上看到了一種常人無法企及的柔韌堅持,董小宛屬於那種外柔內剛的女子,外表看似柔弱纖巧,但內心執著堅定。她嫁給冒辟疆之後卻管弦、洗鉛華,侍奉左右,更難能可貴的是,在流離顛簸之時,舉家逃難,她不願意累及他人,囑咐冒辟疆帶著其他人先走,勿以為念。之後冒辟疆病重,她六十天晝夜未合眼守候在他身邊:“寒則擁抱,熱則被拂,痛則撫摸……湯藥手口交進,下至糞穢,皆以目鼻,細察色味。”生病之人心情不佳,董小宛更是溫慰曲說,以求其破顏。所以冒辟疆在文中淒然道:董小宛的逝去宛如是自己死了一般,一生的清福,九年佔盡,九年折盡。真是“慾吊薛濤憐夢斷,墓門深更阻侯門”吳梅村悼念董小宛的這兩句話被野史稗官演化開去,成了傳說中董小宛沒有死,而是被順治納入后宮成為董鄂妃,後來上演出順治因董鄂妃死出家的演義。民間傳說何其一廂情願,讓兩個情種今生相遇,其實董小宛二十七歲去世之時,順治只有十三歲,想來身為漢人的董小宛情願死都不會愛上作為滿人的愛新覺羅·福臨吧。

當年十八歲的我挑燈夜讀《影梅庵憶語》,為董小宛的一片癡情所慟,有感而發寫了《追憶那似水年華》,被南妮一語點中:“對於董小宛的敘述,在深情沉鬱中透出了青春氣息。熱情,是古人與今人的銜接點。正因為這個,作者才找到這樣的題材一抒胸臆吧。感悟歷史悲愴、紅顏薄命的情調超越了作者的年齡,正因為另類才變的稀罕吧。”十年後為了重寫當年這篇文章,我又仔細閱讀了《影》,此時心境已大不同,相比當年喜歡如水一般的董小宛,現在的我更欣賞柳如是,她氣格更高,對於情感和家國更有主見和立場。反觀小宛,倒是為她惋惜生於亂世,如果在現代她或許是個非常出色的作家、書畫家、音樂家、調香師或者廚師,她的執著深情可以用來鍛造自己的事業而不是只寄託在一個男子身上。我將這般想法告訴了閨中好友兼文友,但她的看法卻不同:也許就是這種地老天荒的生死之愛才讓董小宛這樣的女子永垂不朽,她是古典愛情最完美的詮釋,這種愛即便有今生,也不會有來世了。

註:舊文《追憶那似水年華》寫於2003年10月,為第六屆新概念作文大賽初賽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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