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March, 2013

廿年的《我和春天有個約會》 I have a date with Spring

Image新光戲院重開一周年紀念,主打那些老戲其中包括盛世天戲劇團的《我和春天有個約會》。這部劇是編劇杜國威於1992年寫的,至今恍然二十年。杜生說,寫這部戲時正值香港將回歸,人心惶惶,四個天涯歌女堅守愛情、堅守故土的舞台劇給了大家一種啟示。當年香港經濟蓬勃,人人都做著投機之夢,此時出現的《我》劇敘述的濃郁的人情味,對比香港社會人人搵快錢的急功近利,正中了香港人心底深處。

內地80年代出生的人也熟悉這部劇是因為1996年的同名電視劇,幾乎每年暑假這部戲都會重播,鄧萃雯因此大紅。來香港後為了學廣東話重看,重新發現了劇中好多對60、70年代歷史背景的描述:當時的涼茶會按粵劇紅伶的名字命名,比如菊花茶叫白雪仙,1967年香港暴動以及天星小輪加價引發視為遊行等。

Image四個女孩子,置身在時代的風雨飄搖中全然不顧,卻在夜夜歌舞昇平中唱著一首首曼妙情歌,打著一圈圈麻將:露露沒日沒夜的趕著場,不忘嚷嚷宵夜的炒蜆;蓮西哼著她的英文歌,轉身進後台和嗲聲嗲氣的婉碧鬥嘴;鳳萍日日擔心他的Donny,外嗜賭如命的他要么為了還債東躲西藏,要么跟女人勾三搭四。人人都愛的小蝶,一心只著身邊的家豪。一個麗花皇宮,為生計、為唱歌、為愛情、四個金蘭姐妹總以為世界就那麼大。

後來有了生死別離:鳳萍走了,懷著身孕跟著Donny去了越南,蓮西走了,去了Playboy唱英文歌,她以為她要等的那個男人永遠不會回來。露露跟了大機陸,這個“二世祖”有情有義。小蝶越來越紅,成為抒情歌后,而家豪不情願得成為媒體記者筆下那個“姚小蝶背後的男人”。他不服氣——“我要做沈家豪”;兩人相對多年,始終咬住不肯承認這份愛。“名利、地位、做人,我都比不上你。”唯一可以贏的,就是小蝶會先開口說“我愛你”。可是家豪還是要走,去美國學音樂,臨走前將為她寫得歌塞到她手裡:

夜闌人靜處 響起了一厥幽幽的Saxophone

牽起了 愁懷於深心處

夜闌人靜處 當聽到這一厥幽幽的Saxophone

想起你 茫然於 漆黑夜半

在這晚星月迷濛 盼再看到你臉容

在這晚思念無窮 心中感覺似沒法操縱”….

不說愛也好吧,將情寫在字裡行間中,由愛人口中唱出,這一唱竟然是三十年。鳳萍和Donny死在越南的炮火中,蓮西死了,日夜的酒精和煙耗盡了她的身神;家豪終究沒能返來,小蝶無心唱歌避居加拿大,“四大癲王”只剩下露露留在港,再見時都已經年過半百。

熟悉Saxophone樂聲在耳畔響起,回頭一望,愛人還在舞台的那一邊,這一個牽手竟然讓彼此等了半生的時間。

“若是情未凍 請跟我哼這幽幽的Saxophone

於今晚 柔柔的想我入夢中

它可以 柔柔將真愛為你送”

“這些都是老歌,二十多年了”結束時身邊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對我說:“以前的歌和現在不同,有餘味啊。”老人家是女兒給她買票來看得,她指著圖冊上的扮演蓮西的陳潔靈說:“你們應該都不識得她,當年可是有名的歌星。”電視劇版的蓮西是商天娥演的,有一副好歌喉的她原聲演唱。姚小蝶的扮演者劉雅麗,雖然在內地名聲不如電視劇的鄧萃雯,可如天籟般的歌喉,二十多年依舊寶刀未老,在香港觀眾心目中她是當仁不讓的姚小蝶。

天下著小雨,觀眾仍簇擁在海報前拍照留念,不願離去。有朋友說:“香港無創意了,九零年代炒過的六十年代冷飯現在又三炒。”這又有什麼關係,有韻味的東西,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望。就好像一個留存心底的許諾,不管隔了多久,都會記得赴這個約定。

“若是情未凍 始終相信 我倆與春天有個約會

I have a date with spring”

我和春天有個約會 劉雅麗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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