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November, 2011

人間滋味——也斯印象

見也斯,是我許久的心願,自從看了他那本《後殖民食物與愛情》,我就想見見他。本來2009年香港書展那會兒,我正在《亞洲週刊》實習,也斯的《後》入選那年亞洲的十大好書之一,他也是書展受邀作家。可惜我有眼不識泰山,不但不識,還鬧了個笑話。在萬麗海景酒店的電梯內,我陪著《我們》的作者顧玉玲的姐姐去吃飯,一位戴眼鏡的斯文書生走了進來,我熱情得跟顧姐姐說:這位是另一位請來的作家——也斯。沒想到,那位書生慌了神,連忙說:我是楊照,楊照…

後來讀了他們兩位的文字,才知道那個時候我錯過了和他們交流的好機會,十分惋惜。但有幸,常為我改文的黃燦然老師與他相識,九月導師回港探親,我有意四人一起吃個飯。黃覆我:就我們三個便好,四人即成飯局。 能將餐桌當舞臺,人情練達在上面演繹,寫得如此好,讓人佩服。我搜羅了市面上能買得到的他的所有作品來閲讀,又因爲這本書開始研讀其他有關食物的文學作品。慢慢感覺他寫得食物就是空間和時間坐標軸上的一個點或者一個記號。所以當我們聊起摘得米其林一星的杭州酒家或是北角的一塊臭豆腐,他臉龐會浮現出一絲悠遠的笑容。

我告訴他我曾兩次尋找他筆下的那個早晨是理髮店,夜晚化身成的小酒吧未果时。他笑道:就在上環的石板路那兒叫Visage,之前是VisageI,現在只有VisageIII了。任何一种原汁原味都抵不过岁月的洗涤,哪怕是原址原裝修,但有兩樣自然逃不過,一個是氛圍,第二就是味道。今日你舌尖滾過的滴酒,他日成為眼角一滴思念之淚。我也告訴也斯,那本書中把我念哭了的一句話。那個交往了多個女孩卻依舊單身的美食家老薛依舊孜孜不倦得慕求他有朝一日可以碰到他的“豪姬”。《豪姬》是一部日本電影也是女主角的名字,德川幕府時期的事情,一位茶道藝術家為政治迫害赴死,而豪姬在他臨死前有犯難一見的勇氣,她是一個真正的紅顏知己。“死了這條心吧,這世界沒有豪姬”書中的“我”一語點不醒夢中人老薛,卻惹我眼淚,就算有豪姬的這般情,又怎麼能保證能遇得到織部呢?

三個多小時都聽也斯和黃老師聊文學或者詩歌翻譯,間或會提到曾經在港島的某處可以看到老版電影或者外文詩歌集,我仿佛能依稀能辨認出那從後殖民時代遺留下的欸乃,那個年代資料搜尋不易,就是有癡心人會蒐集成冊。香港回歸10多年中,特區政府可真有真正花心思去整理歷史和文化遺存?也許我不該這麼想,原本這樣清新的談話已經很難得,話題中沒有大視野,大中華,也沒有主義和價值,我隨著兩位老師於週日的午後在加寧街的一個咖啡館只聊聊詩歌文學,當然還有食物。

因為工作時間長,我現在看書看得很慢。也斯的新書《人間滋味》,也是在上下班晃悠悠的火車上慢慢看完,回想那時:23點收工後在較空曠的東鐵線上,珍視紙片上印得一字一句,甜的醬辣的醋沁入心中,真是五味雜陳。“人情有味道,甘苦在心頭”,我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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